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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小窍门 解释生活中的一切名词
诗的女神 发布于:

《诗的女神》是一篇现代诗歌,曾经出现在冰心1922年创作的短诗《十年》中。她通过此诗中表白她向往的艺术境界,是“满蕴着温柔,微带着忧愁,欲语又停留”。

她在窗外悄悄的立着呢!

帘儿吹动了——

窗内,

窗外,

在这一刹那顷,

忽地都成了无边的静寂。

看啊,

是这般的:

满蕴着温柔,

微带着忧愁,

欲语又停留。

夜已深了,

人已静了,

屋里只有花和我,

请进来吧!

只这般的凝立着么?

量我怎配迎接你?

诗的女神啊!

还求你只这般的,

经过无数深思的人的窗外。

一九二一年十二月九日。

对冰心的“诗的女神”,读者应当是很熟悉的。她曾撒下满天“繁星”熠熠发光;她曾伴着一弯“春水”潺潺流淌;沿着半个世纪《寄小读者》的道路,始终可以追寻到她徘徊行进的足迹;纵览冰心的全部创作,她投下的身影或深或浅,然而却无所不在。因此,要真正了解冰心,便不能不读这一首《诗的女神》。

1921年,正是年轻的冰心诗兴不绝、一发难收的时候(《繁星》、《春水》两集中的三百余首小诗皆在此前后发表,《寄小读者》中的诸篇通讯也于二年后相继问世归盼遥晚)。“诗的女神”频频光顾她的小屋,终于有一天,她提笔记录下了这样一场奇特的会面:

躲开车喧马闹,绕过烟红酒绿,夜深人静之时,女神款款而来。她选择了“只有花”和“深思的人”之所在,悄然立于“灯火阑珊处”。

隔窗而站,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象”(严羽语),一片扑朔迷离;风吹帘动、芳容初展的“一刹那顷”,殃拜热脚天地无声人无言,万籁俱寂,一片莹彻玲珑、圣洁神秘。在这“朦胧与清朗浑然莫辨采枣拜”(魏尔伦语)的绝美之境中,“窗外”的世界、“窗内”的一切,都被诗的女神不可抗拒的魅力征服了、溶化了。

诗人略其形而直取其神,完全放弃了柳眉朱唇类的勾勒描绘,一个柔和似水、楚楚动人的神女却栩栩如生、飘跃纸上。女神欲言又止,始终没说一句话,但她浓浓的温情,淡淡的愁绪、含而未露的千言万语,却如同绵绵春雨,笼罩、浸润了年轻诗人的全部身心,使她深深地沉醉在其中,与之融为一体。她已不知不觉地汇入天地间“无边的静寂”里,飞升到女神所展现的、世人心驰神往却难以企及的境界中。此刻,诗人对女神气随意合、归心低首。多少倾心私语、灵犀的沟通、多少神示启迪、微细的奥妙,都仿佛同这静寂的分分秒秒一起凝固住了。真是“此间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陶渊明)!

心心相印,互为知己的感觉使诗人感到由衷的温暖,她终于打破了这一刻千金的沉默。当她热情地招呼女神时,女神却依然故我,“只这般的凝立着”。这使年轻的诗人又情不自禁地吐出一线惶恐:“量我怎配迎接你?”在女神感天动地的博大、完美面前,自己是不是显得太小、太不般配?但这隐隐的不安,仍旧掩盖不住女神降临所带来的强烈的欣喜,何况这小小的“自卑”,又是与深深的自信紧密要相连的!

慧心超群的诗人得到了女神丰厚的馈赠,立刻想到,世上还有好多像自己这样“深思的人”,也在翘盼诗神,“为伊消得人憔悴”(王国维引柳永词)。于是“还求”探甩蒸女神再从他们那里“经过”——这是典型的冰心的思路,一个崇尚美好、博爱的人的思路。她要让更多的人得到女神的赐予、让女神特有的、诗的美洒满人间。这看来只是写诗人心情、愿望的结句,实际上为女神形象的完整、升华补上了重要的一笔。至此,诗的女神已在读者面前神韵丰满、翩然而立。

“诗的女神”为冰心带来的无形财富使她用之不竭。女神的音容气质、神采风姿,构成了几乎贯穿冰心几十年的创作风格与美学追求。这便是:“满蕴着温柔,微带着忧愁,拳协欲语又停留。”

数年后,在《寄小读者·通讯二十七》中,冰心又直接摘引此诗,以重申、强调自己作品的艺术特色,足见“诗的女神”对她影响之深,也足见她对“诗”的高度重视与广义理解。

的确,冰心作品中的感情与笔致与她的“女神”一样,一直是至温至柔的。她倾注全力、反复变奏讴歌的母爱、童心,皆以温柔为特质,而她伏案面对的,又往往是“天真纯洁的小朋友”,所以,她更喜欢使作品具有“诗的女神”曾经使她感受过的,那种春夜细雨般的渗透力。同时,她也更排斥那种暴烈、狂放的情绪宣泄、那种充满哀号惨叫、剑拔弩张的刺激性描写。尽管“天上的风雨来了”,也曾使她感到忧惧,沉重的人生思考,也曾使她“心头有说不出的迷惘和糊涂”,尽管病居异国,思乡之愉局微情也曾使她“麻痹了全身”,但是,她始终把握着笔下的“忧愁”,从不让它喷涌奔流、泛滥无归,始终驻于“微”艰雄坑的程度上。她把这轻轻忧絮、淡淡愁丝,也都巧妙地编织在那幅独具特色的“温柔”之绸中,成为不可或缺的经经纬纬,成为作品诗情画意的一部分。

如果说,“满蕴着”的“温柔”与“微带着”的“忧愁”一起,极充分地展示了冰心的创作个性与审美趣味,而后者更多地流露了那个特定历史时期的时代印迹,那么,也可以说,“欲语又停留”,则突出地体现了中国古典美学传统为冰心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巨大影响。

冰心未必不喜欢古希腊“诗灵神授”的优美神话。然而与她隔窗相望、向她传授诗文之灵的,却绝不是西方文艺女神缪斯,而是地地道道的东方艺术之神。

是的,上千年连绵不绝的中国、乃至东方美学传统已经融汇到诗人的青春血液中。那些她读过的、甚至尚未读过的源远流长的作品,不仅潜移默化地给了她某些场景,情调的暗示,而且给了她关于诗的更高品位的理解与更高层次的追求。所以,她在行文运笔中,总能把情感具象化、感觉化,寓情于景且若即若离,总能“制造”出一番柳暗花明、余音袅袅的风韵,总能留给读者一片想象的空间。正所谓“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冰心诗文不仅美在清丽柔和,更美在含蓄。这也正是它们常读常新、历史不衰的奥秘所在。

冰心把传统的感召与自身的个性气质结合得这样水乳交融般完美,以致形成了使她独步文坛的独特风格。从这个意义上讲“诗的女神”,便是诗人内心追求的外化形象,便是诗人自己。

当我们注意到,冰心在滚滚红尘中竟像一朵雪白的莲花不污不染,写下那样澄明、纯洁的文字,创造出那样一个典雅,干净的世界,当我们惊异于冰心何以“滤就了水晶般清澈的襟怀”,何以能够那样悠然穆然地神游于爱与美之中,“温柔沉静地酬应众生”,何以能够那样气度安闲、超然物外,以致可与“神灵”同化、与大自然相融时,难道不会产生这样的联想——东方古典艺术之神与东方古典哲学之神本是骨肉至亲,“诗的女神”为冰心带来的礼物,绝不仅仅是诗,更有“不说之意”在“诗外”!

应该说,《诗的女神》本身就是一首以诗写诗的好诗。冰心将她获得灵感的过程,将她对诗、对艺术美的认识和追求,通过短短二十行、百余字,转化为一幅有声有色、感性极强的画面,转化为一场神奇动人的幻景,情境交融,出神入化,一下子就唤醒了读者的想象力,把人们的视线引向了一个含意深邃的艺术境界。

冰心(1900-1999),原名谢婉莹,现代著名作家、儿童文学家。1900年10月5日生于福建福州长乐。冰心7岁就开始阅读《三国演义》《聊斋志异》《西游记》《水浒传》和林纾翻译的《说部丛书》。1913年全家迁至北京。五四运动爆发时,她开始在北京《晨报》发表《21日听审的感想》等鼓吹爱国学生运动的时评,署名谢婉莹。从1919年9月起,以冰心这一笔名写了许多问题小说,引起了较为强烈的社会反响。1921年,在理预科毕业后,就考入文本科,写出了为文坛瞩目的短诗集《繁星》和《春水》,造成了所谓“小诗的流行的时代”,当时有人将此类短诗称为“春水体”。冰心的诗歌风格含蓄、温婉、隽美。1923年,冰心出版了小说集《超人》,诗集《繁星》《春水》。同年她毕业于燕京大学,于1923年8月赴美留学。这时期的作品中更热衷于以宣扬母爱、自然、童心为内容的“爱的哲学”,代表作有《悟》《寄小读者》等。1926年冰心获得文学硕士学位后返国,先后任教于燕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女子文理学院。其时,北伐战争的革命风暴使她感到超阶级的“爱的哲学”的虚幻;日寇入侵的炮火将她那个能“融化消灭”世间烦愁的“家”也拆散了。冰心的思想有所变化,写出了《分》《冬儿姑娘》等作品,对劳动者的苦难生活寄予深切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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